【艦隊collection】異色短篇集(全書完結,第八章完全重制)6/9

搬运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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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印】

——好像很遙遠,又好像很近。

四肢被鎖住,一直被困在同一個地方。

穿衣服的記憶早就忘了是什麼時候。

肚子里那家伙已經六個月了。

只有這時候,才不用擔心被一群人輪番侵犯。

好想回家。

好想死。

身体好熱。

是因為那種藥。

救命。

救命。

救命。

救命……

 

鈴谷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漆黑的房間里一片安靜,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再看旁邊,熊野還是安詳地躺著,一縷銀絲從嘴角流到了枕頭上。

從床上滑下來,鈴谷一瘸一拐的進了衛生間。

左腿已經麻的沒知覺了。

剛一進門,她就捂住嘴趴到了水池邊。

胃里的東西早就消化光了,然而還是一個勁的在往上頂。

眼淚流了下來。

鈴谷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因為條件反射還是真的想哭。

 

“好啦,提——督——讓我出擊啦,真是的!”

“別晃我……讓我趴著睡會儿……我可是個還在靜養的傷員啊……”

天海趴在辦公桌上,鈴谷站在一邊,雙手抓著他肩膀使勁搖著。

“讓人家出擊啦!你不同意我就不讓你睡覺!”

“好好好,你去就行,別搖了。”天海道,“拿著這個……”

抽屜里摸了兩下,把一個東西塞到了鈴谷手里。

“……面巾紙?”雙手拿著天海給她的東西,鈴谷有點詫異。

“抱歉,睡迷糊了。這是正牌貨。”

天海抬起身子,找出一張圖紙,折疊一下遞給了鈴谷。

“嘿嘿~謝啦。”

在天海臉頰上親了一下,鈴谷步履輕快的出了房門。

坐回原處,天海把頭擱到了椅背上。

他其實並不想睡覺。

只是想蒙混過關,但似乎也沒成功。

水無痕推門走了進來。

“這麼裝有意思麼?你的傷都好一個星期了。”

“早知道沒球用我就不裝了。”天海還是看著天花板。

“這麼興高采烈的出去,你就放心?”

“不放心啊?”天海道,“我就操了……這樣,伙計,要不你幫我一忙?”

鈴谷,熊野,濱風,薩拉,瑞鶴,川內。

據天海說,這叫鎮守府問題儿童艦隊。

南方海域屠殺深海補給船,這事鈴谷沒少干。

在鎮守府憋了几個月,就算是這麼簡單的任務,她覺得也足夠散散心了。

更何況熊野她們還都在這儿,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前面那些裝甲空母鬼之類根本不足為懼。

——但有些奇怪。

平時那些家伙有驅逐艦護航,現在卻沒了。

“嘛……還真是不堪一擊。哥哥這家伙也太小心了。”瑞鶴轉了一下長弓。

“事出反常則必有妖。各位還是小心為上。”濱風檢查著電探,“畢竟突發情況總是不可避免。”

鈴谷知道她說的突發情況是指什麼,但她聰明的沒說出來。

“好了各位,我們今天要確保肅清那些家伙,還是不要耽擱太多時間了。”薩拉道。

“好好好~薩拉啊,你這樣說話不累嗎?”鈴谷笑了笑,“還有川內,別打瞌睡了。”

“這可是白天啊……”川內揉著眼睛。

“等等……鈴谷。”熊野突然拉了拉鈴谷的衣角。

“嗯?怎麼了?”

“瑞云觀測到了些東西……在航線之外。有人被几只驅逐艦包圍了。”

不管是誰,被深海棲艦包圍都不是好事。

必須救他,這是鈴谷的判斷。

然而真實情況有點超出她預料。

被包圍的只有一個人。

是個十二三歲的綠發小姑娘。

一身銀白緊身衣,穿著對自己來說似乎太大的艦裝,但那動作敏捷度完全不亞于夕立之類的精英驅逐艦。

艦隊開火了。

僅僅是驅逐艦,並不是她們的對手。

至于那個奇怪的艦娘,鈴谷還想跟她好好交流一下。

結果問好的話還沒說出來,她就被熊野按倒了。

一發炮彈從她剛才頭的位置飛了過去。

再看那小姑娘,已經反方向跑遠了。

川內什麼都沒說,整個人疾射而出。

她本來就是鈴谷在鎮守府中見過最快的人之一。

五分鐘不到,她就擰著胳膊把那小女孩抓了回來。

見面不由分說開火,這行為實在可疑。

但川內的表情明顯有點不自然。

看到小女孩的臉之后,鈴谷理解了她。

這分明就是小一號的自己。

其他几個人也是一臉的不相信。

艦娘被制造出來就固定了外表年齡,不存在什麼變化的情況。

而且這艦裝也太奇怪了。

銀色涂裝,極簡化的引擎背包,以及隱藏在護腕中的縮小主炮。

這絕不是她們能理解的技术。

鈴谷感覺自己在出汗。

她希望那只是個噩夢。

然而在同一片海域,出現了幼年版的自己。

她想認為那是個噩夢。

但是那家伙站在這儿,由不得她視而不見。

看到不遠處有座孤島,鈴谷暗下了決心。

“把她交給我,我……有點什麼要問問她。”

“鈴谷……我也去。”熊野道。

“不,不行……必須是這樣……必須是我。”

“絕不可以,這太危險了。”濱風道。

“求你們……相信我。”鈴谷看著其他人,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嘛……那你就去吧。”瑞鶴道,“畢竟也是改二了嘛~”

“那就謝謝了~”

隨便的一揮手,鈴谷拉著小女孩向孤島駛去。

島上只有石頭,以及一棵快枯死的椰子樹。

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地方,鈴谷盤腿坐下。

“你長得跟我好像啊。”

小女孩斜眼看著她,一言不發。

“也許我們真的有點什麼關系……沒有也是有可能的。”

無言。

“不過呢……”

鈴谷還沒想好下面說什麼,肚子就是一痛。

肝髒的位置刺了把匕首,而那是小女孩握著的。

“對敵人說這麼多話是會死的,大嬸!”

那一瞬間,鈴谷連呼吸都做不到。

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然而卻動不了。

肚子上鑽心的疼。

而那個小女孩已經跳上了海面。

——抱歉,各位。

是我太傻,你們才是對的——

還沒來得及悔恨,鈴谷面前就刮過一陣漆黑的颶風。

小女孩倒飛了出去,后背撞上了椰子樹。

一縷猩紅從嘴角流了下來。

再看旁邊,水無痕正站在不遠處。

“人家饒你性命,你卻反下毒手……我不介意卑鄙無恥的手段,可我怎麼就看你那麼不爽呢?”

“鈴谷!”

看到情況不對,熊野第一個衝了過來。

現在的情況大概能用群情激奮來形容。

鈴谷身上刺了把刀,旁邊口角淌血的小女孩被水無痕用劍指著。

至于是誰干的,不是很難理解。

“果然……你們這些墮落的艦娘果然勾結了深海棲艦!”小女孩死盯著她們,左手炮口又舉了起來。

“深海棲艦?你說我?”水無痕笑道,“看起來你也是艦娘對吧……”

銀光連閃。

小女孩手腕腳腕都綻出了極小的血花。

她的手臂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好疼!……”

“我可不講什麼人道公約。先挑了你手腳筋,再敢亂動一下,我就卸你四肢。”水無痕道。

身后傳來扑通一聲。

濱風已經坐在了水里,一只手捂著嘴,瞳孔縮小了一圈,全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水手服的衣領都滑到了一邊。

瑞鶴狠狠用胳膊肘給了水無痕一下。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啊?”

“你啊……”壓低聲音,瑞鶴把前因后果告訴了水無痕。

“……還有這種操作?”

血已經浸透了襯衫,從外套滲了出來。

鈴谷死死咬著牙,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淌著。

“不要拔,否則可能加劇失血。”

看熊野的手伸向刀柄,川內一下按住了她。

“應該馬上入渠……但這樣還能堅持到回鎮守府麼……”熊野咬著下嘴唇。

“那最近的港口呢?”水無痕問道。

“是林加港。”瑞鶴道,“變更航線,我們去那儿。”

“沒有異議。”薩拉道,“但是……”

“帶上這個熊孩子,我相信天海絕對會感興趣。”水無痕道。

“他才不會感興趣呢。”瑞鶴道。

“想哪去了?跟你哥學點好的。”

走到還在顫抖的濱風面前,水無痕俯下身子。

“抱歉,是我不知道……別擔心,再碰上那種人,我活撕了他。”

濱風緊緊抿著嘴唇,似乎是在看著水無痕雙眼。

“嗯。”

“那些人早就死了,不要把自己嚇死。”水無痕道,“剩下來就是……等等!”

兩步上前,照著小女孩喉嚨就是一記手刀。

扶住她的頭,水無痕把她領口一個扣子扯了下來。

“有人能逆向監聽無線電麼?”

“我的裝備可以。”薩拉道。

找出她的聯絡人代表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不過現在最該做的是把鈴谷送去治療。

熊野和川內兩人扶著鈴谷,小女孩被水無痕橫抱著,一行人向林加港急行軍而去。

水無痕似乎不太適應艦娘的最大航速,眯著眼睛抵御著海風。

“我不太明白……你怎麼突然冒出來了?”瑞鶴問道。

“這事儿得問你哥。”水無痕搖了搖頭,“几千年了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

……

水無痕的臉和天海不到十厘米。

對視了几分鐘,他后退了兩步,一圈一圈的在辦公室走著。

“你這驢拉磨呢?行了啊,我都讓你轉暈了。”天海道。

“可以啊,天海,你小子太可以了。”水無痕道,“得虧我不是人,不然早晚讓你氣出心髒病。”

“至于反應這麼大麼?”

“至于麼?”水無痕繞了回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堂堂多元宇宙的意志,整天就為了你跑腿?!要點臉行麼?”

“伙計,我倒是想自己去,這不走不開麼。再說鈴谷濱風那几個孩子我又不太放心。”

“哦,慷他人之慨,你關心她們,我就得給你當保姆?你小子巨嬰吧?”

“嘛……難說。”

“你……”

一下揪著天海的領子把他拽起來,水無痕的拳頭似乎馬上就要揍下去。

想了想,又把他扔回了椅子里。

“讓我去也行……把那個叫薩拉托加的姑娘給我編進隊伍去。”

“哎喲喂,這是大神動了凡心啦?……兄弟!有話好說!”

“誰跟你是兄弟!”

水無痕一把抄起煙盒和打火機,抽出十根煙一口氣點著了。

接著捏開天海的嘴,一下全塞了進去。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天海整張臉都嗆綠了,十根煙全掉了出來,跪在地上像絕症一般咳嗽。

……

林加港。

在本土之外設軍事基地,意義不外乎那麼几種。

而這里對應的是保護。

當然,那不是無償的。

各種名目的款項,對天海來說都叫保護費。

聽見瑞鶴的彙報,他第一時間就申請了一架飛機送他來林加。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麗奈和白木也跟著來了。

“我們家姑娘出事,你倆來湊什麼熱鬧啊?”

“別國抓了我們的艦娘做實驗,核心資料得搞回來,這跟我們脫不開干系吧?”麗奈喝了口果汁。

“那你干嘛親自來?”

“沒辦法,她又手癢了。”白木道。

“所以一會儿協調工作就交給你了。”麗奈道,“軍銜高就這點不好……有的事你想自己干都不行。整天看水無痕在前面頂著,我都眼紅。”

“你別跟他比行麼……行了行了,到了。”天海解開了安全帶。

等看到鈴谷的樣子,天海差點一槍崩了那個小女孩。

所有人都是一臉凝重,除了水無痕。

“這事儿老子還沒忘呢……當初鈴谷說的,那些人把她當了生育機器……媽的,這就是那三個孩子之一了?”

“有可能。”水無痕道,“小家伙孤軍作戰,這麼長時間不聯絡,想必放她出來的地方等急了。”

“等急了最好。”天海深吸了口氣。

他眼中已經充滿了冷酷和決絕。

“你真想這麼干?”水無痕道。

“沒錯……把這群畜生都扔到海里喂魚,再把那些研究資料都搞回來,那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

天海的眼睛在另外五位艦娘臉上掃了一遍。

她們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被挑斷手腳筋的小女孩五花大綁著躺在床上。

雖然理論上繩子是不必要的,但以防万一還是用上了。

一盞强聚光燈照在了小女孩臉上。

然后是個男人的聲音。

“好了,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我們就不保證會做什麼了。說吧,你叫什麼,所屬的鎮守府呢?”

白光打在小女孩臉上,映出來的只有不屑。

“我叫一號!你們這些背叛人類勾結深海棲艦的家伙早晚會遭報應的!”

“這里是海鷲,一號,請回答,一號……”

聽著監聽記錄,天海撇了撇嘴。

“這起名字能再沒品點麼?”

“你還管這叫名字麼?”水無痕道,“再說了,叫一號二號三號就是沒品,什麼Eins Zwei Drei聽著就很帥氣?得了吧,有什麼區別,你聽得懂和聽不懂罷了。”

“也有道理。”天海喝了口面前杯子里的東西,“嘗嘗唄,當地特產,人屎咖啡。”

亂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天海的褲子濕透了。

旁邊白木也在喝,聽見這話直接噴了出來。

“有完沒完了你?”白木拿餐巾紙擦著嘴,“人屎咖啡像話嗎?”

“那你說呢?”

“這叫貓屎咖啡……”

“有什麼區別?”

“怎麼到了你這儿什麼都沒區別啊?”水無痕在天海胸口一錘,“區別是有……我不想虐待動物,可我真想掐死你。”

“行了行了,你們三個別說相聲了。”麗奈推門走了進來,“談妥了,他們負責裝備支援,然后我們殺進去。”

“你真去啊?”天海又喝了口咖啡。

“軍銜再高,對我們來說能拼得過那幫老頭子麼?”麗奈道,“真的,說是指揮官,真讓你上陣當特種兵,也沒辦法……老頭子們想的可沒那麼單純,不然當初參加秘密武器計划的我們為什麼要花一半多的時間學習對人作戰?”

“也沒說錯……白木你怎麼看?”天海道。

“麗奈都說了……我負責那些面子上的工作。再說我也不是擅長正面作戰的人。”

“那就簡單了,動手吧。”天海道,“几年前我就想把這幫王八蛋給宰了。”

機場被探照燈照的如同白晝。

蟲子還在附近的草叢里鳴唱著。

但是等它們唱完,生命就走到了盡頭。

“無線電逆向監聽完成,作戰計划就是這樣。妹妹,你們先去,確保航路安全,然后我們空降過去……”天海道。

“我有異議。”水無痕道,“我和她們一起去,給你們清開路。”

“那就這麼辦吧。”麗奈道,“從衛星照片來看,那個坐標位置被干擾了,大概是隱形裝置一類的東西,所以具体降落位置需要你們肉眼觀測。”

“那就是黑科技斗不過。”水無痕道,“不廢話了,行動。宰了他們。”

“等等!”

所有人都回頭了。

是鈴谷。

用了高速修復材,恢復的情況十分可觀。

但是肚子上還纏著繃帶。

“等等,鈴谷……”

“好好養著別折騰行不行?”

熊野和天海同時開了口。

“抱歉,提督,熊野……我要去。”

“你不怕死?”水無痕道。

“我要結束這一切……必須是我!”

“那你來吧。別后悔。”

說著,天海不引人注意的敲了一下水無痕的胳膊。

水無痕也回了他一下。

月明星稀。

這種日子適合殺人,水無痕這麼說著。

對你來說任何日子都適合殺人。天海反駁道。

突擊步槍,大口徑手槍,D9傘兵刀,破門炸彈。

水無痕專門挑了兩把匕首,理由是狹窄的地方難以用劍。

天海什麼都沒說,跟麗奈兩人上了飛機。

行軍過程一路無話。

零星的深海棲艦早就在炮火和劍刃下沉入了海底。

但真正抵達了目的地,所有人更是沉默了。

那是艘工程船。

數個探照燈映照著四周,似乎難以靠近。

瑞鶴看了看鈴谷。

“我……我不知道。我當時的記憶已經不清楚了。”鈴谷道。

“沒有錯。當時我們遠征把鈴谷姐救回來的時候,她几乎已經沒有意識了。”濱風道。

“那不妨潛入進去看看……你們按兵不動,我一個人去。”水無痕道。

“……你?潛入?”瑞鶴的表情有點誇張。

“沒錯,把擋在你面前的家伙全都殺光,沒活人看見你就叫潛入。”水無痕嘴角一挑。

兩個皮膚黝黑全副武裝的漢子在船尾踱步。

加拉瓦還在值班。

跟他搭檔的是同鄉薩米特。

為什麼這群人要雇他們三十個佣兵來保護工程船,他不知道,根據職業守則,他也沒問。

雖然在公海上的研究船不怕深海棲艦這事真的很奇怪。

也許真相就在那個他們從來不准入內的船体底層。

不過這並不重要,只要那些人不賴賬按時給錢就行。

雖說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但這收入是在老家種地的几十倍。

算了,自己不該想這麼多。

為了轉移思想,他開始跟薩米特聊起了天。

“你下個月就該換班回家了吧?”

“嗯,是啊,假期到了。”薩米特笑了笑,“快三十歲了,也該回家找個姑娘結婚了。”

“Stop,這麼說話可不吉利。”加拉瓦道,“不過也是,這麼多錢誰家不願意把姑娘嫁給你……”

加拉瓦說不出話了。

他只聽到氣体通過自己氣管時徒勞的共鳴聲。

剛才他還沒反應過來,船舷上就翻出一個白發女人。

雙手的刀子已經精准的切開了他和薩米特的氣管和頸動脈。

——這不可能。

——怎麼會……

“沒錯……這麼說話是挺不吉利的。”

白發女的語調十分嘲諷,那是加拉瓦這輩子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這船的確不簡單,停在公海上,外面看不出什麼,但甲板上全是佣兵。”水無痕按了一下通訊,“如果你們的技术沒問題的話,這應該就是那個海鷲。”

“……是艘船?”麗奈沉吟道,“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他們躲在什麼地方……我們來了。”

“不急,給我十分鐘清理甲板。還剩下十五個。讓姑娘們警戒海面。”

把兩具屍体扔進海中,水無痕一個引体向上進了通風管。

從另一端出來,無聲無息的接近一個落單的倒霉蛋,一下擰斷了他的脖子。

“十四。”

一路前衝,把擋在他面前背對他的家伙一拳揍下了海。

“十三。”

接著,抄起一個滅火器衝著樓梯下面扔了出去。

砰地一聲,炸出一片純白煙霧。

兩步上前,連出三刀。

“十二,十一,十。”

拐過牆角,一腳踢在一個人腿彎,接著刀子沿著鎖骨刺下。

旁邊的家伙第一時間就要去拉警報,被一刀直接飛在手腕上。

水無痕按著他腦袋往牆上一撞,接著又是一擰。

“九,八……”

看了一下表,已經過去了六分鐘。

水無痕沒數到七。

他被一槍托掄飛了。

那是個身高兩米的白人壯漢。

“這可不是娘們來的地方。在俄羅斯,你只有被玩的份。”

“說我是女人的都死了,無一例外。”

兩人用的是俄語。

水無痕飛起一腳,直取對方手腕。

首先把槍下掉,這是第一要務。

——感覺像是早上沒睡醒一腳踢在床腿上。

果然,体格不是一個量級的。

一個側滑步,接著一腳踢他腹股溝。

對方身高兩米,他才一米八不到。

沒有什麼規則,要做的只有取他性命。

男人抓住了他腳腕,向上一提,又把水無痕大頭朝下砸在地上。

接著雙手雙腿鎖住他,來了個背后裸絞。

水無痕感到十分絕望。

他可不是某些號稱的武林高手,給這麼絞住說動不了那是真動不了。

正想著要不要靠閉氣騙過那家伙,頭頂上就響起了飛機引擎的聲音。

兩個人影一躍而下,半空中就開了降落傘。

其中一個還直接掏出手槍上了膛。

男人似乎見勢不對,放開水無痕,順手抄起了旁邊的槍。

水無痕也沒閑著。

一拳打碎旁邊消防箱的玻璃,抓起里面的木柄就是猛一個轉体。

划了道優美的弧線,消防斧刃鑿進了男人的臉。

他的鼻子被斜著劈成了兩半。

為了保險,水無痕又照著他天靈蓋來了一下。

“不說好了十分鐘麼?”水無痕擦了一把臉上的血。

“來早了你不樂意啊?”天海肩膀一扭,脫了降落傘。

“幫大忙了。”

“你干掉几個了?”麗奈也落到了甲板上。

“還剩六個。”水無痕道,“潛入也該結束了。”

麗奈去清理輪機艙。

天海繼續剛才水無痕的工作。

水無痕直奔艦橋去了。

帶著消音的突擊步槍可比水無痕一個個近戰方便。

“下面情況怎麼樣?”天海打開了無線電。

“沒有任何異樣,附近沒有深海棲艦,也沒發現其他艦娘。”

說話的是川內。

“甲板干淨了,讓鈴谷上來……Surprise,motherfucker.”

說著,天海一槍把最后一個敵人放倒了。

艦橋里並不亮。

里面是三個亞洲人,都是穿著軍裝。

“我們被發現了。”電腦屏幕旁邊的一個人開了口,“上面那些佣兵沒有回應,似乎已經被殺光了。”

“告訴下面,做好應急准備,然后讓輪機艙啟動引擎。”

看起來像將軍的人說道。

然而他剛站起來,就看見一個物体在視野中越變越大。

——那是把劍。

一聲脆響,那劍已經穿破玻璃飛了進來,正好刺穿了他副官的胸膛。

接著就是一個白發人。

從窗戶破口跳進來的同時,那家伙又擲出了兩把飛刀。

鮮血四濺。

“有活人……現在死了。”水無痕整理了一下衣服,“輪機艙怎麼樣?”

繩索滑降。

雙槍連發。

麗奈並不在乎狹窄空間內的自殺跳彈。

以她的槍法,就算是急降過程中也不會射偏。

每顆子彈必定見血。

當然,這也是場賭博。

一旦對方有槍法跟自己相當的人,恐怕就沒那麼簡單。

然而不幸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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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幸之余,麗奈又有些失落。

“你們的訓練都喂狗了吧!”

抽出旁邊架子上的扳手,一下砸在一個手臂中彈的家伙的腦袋上。

“輪機艙怎麼樣?”

水無痕的聲音響了起來。

“Clear.”麗奈把扳手一扔。

現在船上多了個人。

天海放下繩梯,讓鈴谷爬了上來。

“准備好了麼?”

“嘛,大概吧,早就該知道會面對這一切的。”鈴谷道。

“復仇永遠是宇宙中最過癮的行為之一。”水無痕抱著胳膊。

“我都沒想到這事儿你會幫我。”天海道。

“舊習難改吧……我這輩子最恨的東西之一就是儿童兵。”

“可我們有那麼多驅逐艦啊。”鈴谷整理了一下發卡。

“那能一樣麼?你們最年輕的驅逐艦也几十歲了吧?頂著個小學生的外表罷了。”水無痕道,“這几個熊孩子可是從小養大的……她們沒接受過正常人的教育,也沒機會。”

“想到一塊去了,這也是我為什麼非得滅了這幫孫子。”天海道,“殺進去。”

三人順著走廊一路前衝。

“小心了,這里面還分布著十几個人。”麗奈用無線電說道。

“我感覺得出來。”

水無痕撿起一把手槍,在拐過牆角的時候扣下了扳機。

走廊另一頭守著兩個人。

一個應聲而倒,眉心多了個小洞。

水無痕沒給另一個人開槍的機會。

從地板上滑過去,一劍斬斷雙腿,在他身体前傾時砍了他的腦袋。

“你傻逼吧?槍法那麼好非過去砍人?”天海道。

“可我剛才瞄准的是他。”水無痕指了指那個身首異處的家伙。

“……那你還是近戰吧。”

艙底的門緊鎖著。

那就是佣兵不准進入的區域。

里面擺著各種儀器和顯示屏,只有不到十個人。

大部分都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還有兩個小姑娘。

長相跟被關在林加那位大同小異,艦裝則是完全一樣。

屏幕上顯示的東西沒什麼區別,都是進度條。

白大褂中唯一一個沒有操作電腦的是個女人。

三十多歲,微胖,長發,還帶著酒瓶底似的眼鏡。

“所以說,小一她沒回來啊。”

“媽媽……我們可以把大姐救出來,為什麼不讓我們去?”

一個小女孩問道。

“我不懷疑你們的能力……但我更了解他們。本身就算非常强大,又勾結了深海棲艦……甲板和艦橋都沒有回應,一定是已經被殺光了,我們跑不了了。”

“主任,上傳完成。”一個眼鏡男回過了頭。

“好吧……沒想到真的到了這一步,准備一下,我們進行最后階段。”被稱為主任的女人扶了扶眼鏡。

“為什麼我們不能跟他們決一死戰?”第二個小女孩問道。

“小三……你們是國家的希望,絕不能落到他們手里。小一被抓住,局面就已經很被動了。”主任道,“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你們害怕麼?”

“不怕!我們什麼都不能留給那些壞人!”

“是啊……那媽媽就放心了。”主任擦了擦眼角。

鈴谷走在中間。

前面是水無痕,后面是天海,還有中途彙合的麗奈警戒側翼。

“我可是好奇的很……當年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水無痕道。

“行了,你別問,我都沒問過。”天海道。

“我以為你知道。”水無痕道。

“你好歹也分點場合。”

“這話誰都配說,就你不配。”

“抬杠明明是我的角色設定啊……”

“行行行,麻煩事儿真多。”匕首在水無痕手里划著花。

鈴谷不引人注意的出了一口氣。

然后那口氣又被她吸了回去。

一步不穩,差一點摔倒在地。

她的腳扭了。

一個不注意,踩在了艙壁邊的管道上。

“……你行不行啊?”

天海一下扶住了鈴谷。

“我沒事……提督醬。”鈴谷輕捏了一下天海的手臂,穩住身子脫下雙腳的鞋丟到一邊。

“你知道怎麼走麼?”麗奈問道。

鈴谷還是扶著天海的肩膀,她搖了搖頭。

“你不是從這儿跑出去的?”水無痕道。

“……不是。”鈴谷抿著嘴唇。

“那……”天海的后半句話噎在了喉嚨里。

“我……我雖然那時候意識不清楚,但也知道自己是在陸地上的某處設施里,不是在船上。”鈴谷道,“至于我怎麼逃出來……也不是很清楚了。只記得有個人解開了我,給了我衣服和艦裝,再然后就是……就是……”

“再然后我們都知道了。”天海道,“我們干掉多少了?”

“應該沒有隱患了,我可是一直在給你當腦波雷達。”水無痕道,“前面左拐……那個地方腦波最為强烈,似乎有好几個人……等等。”

“什麼情況?”

“腦波減弱了……奇怪。但還是照原計划。”

四個人的終點是一扇有著密碼鎖的門。

“應該就是這儿了,剛才艦橋那個軍官手里的地圖說這是主實驗室。”水無痕道,“這種腦波……說兩個人就太弱,但一個人又太强……”

“所以几個意思?”天海問道。

“就這一個意思。炸開它。”

“好嘞。過年放鞭炮了,你們仨都退后。”

從背包掏出定向破門炸彈,天海把它緊貼在縫隙上。

他抬起了手,伸開五指。

五。

四。

三。

二。

一。

“情況不對!”

爆炸的一瞬間,天海被水無痕一下推到了牆上。

接著他看到的就是銀光一閃。

水無痕向前兩步,長劍已經刺了出去。

沒人聽清楚聲音,但是只看到一片血紅。

一個身穿新式艦裝的小女孩就在那里,右手主炮還保持著向前平伸的姿勢。

長劍穿過她的心髒,直沒至柄。

天海愣住了。

他看見水無痕也張大了嘴。

麗奈握緊了拳頭。

鈴谷跌坐在地。

聽力在慢慢恢復。

“又是這樣……又是個孩子。”

隱隱約約,他聽見水無痕說了這句話。

明明只有五秒鐘,卻感覺像是一個世紀。

當你的腦子對一件事處理不過來的時候,体感時間反而會越拉越長。

天海喝酒最凶的時候,腦子也沒這麼迷糊過。

實驗室里橫七豎八躺著十好几具屍体,每人頭上都有個形狀不規則的小洞。

這股腥味不只是血,它還包括了某些結締組織。

一個眼鏡女正對著門坐在椅子上,腿上躺著另一個綠發小女孩。

鮮血從小女孩的太陽穴正不斷的往外冒。

水無痕已經衝了出去,匕首柄硬是塞進了女人嘴里。

“想死?沒那麼容易!”

掰開她的嘴,右手伸進去把一個膠囊摳了出來。

女人看著水無痕,眯起雙眼冷笑了一聲。

“實在想不到……深海棲艦進化出了這麼高的智能。”

“我!不!是!深!海!棲!艦!”

每說一個字,女人的臉上就挨了一拳。

她已經掉了好几顆牙齒。

等水無痕再舉起拳頭,他的胳膊被天海拉住了。

“你等會儿……別把她打死了。”

“我有分寸。防她咬舌頭而已。這是必要手段。”水無痕咬牙切齒。

與此同時,麗奈也在檢查四周的電腦。

“數據都被刪除了。不過看這些零星的紙,他們是在這片海域收集戰斗數據。”

“難怪這几個小家伙會在這儿隨意行動。”天海道,“把她帶走……這兩個小姑娘……還能救麼?”

“哼……虛偽。”

女人的臉被打腫了,但那眼神對天海仍然是不屑。

“愚蠢,蠢不可救,蠢不可救。”水無痕一下把她拽起來,“哼,在你死前,我有兩百種以上的辦法讓你把老媽胸前有几顆痣都說出來,給我認命吧。”

“小一在你們手里……我知道你們不會留情。但剩下兩個孩子你們得不到……絕對得不到。人類的叛徒……”

“那你就嘴硬吧。趁這時候最好先閉會儿嘴,明天你會希望自己張不開嘴的。”天海道,“這倆孩子……”

水無痕的身子突然不自然的偏開了。

接著女人的頭就炸成了一朵血花。

鈴谷怎麼也不知道她該做什麼。

孩子是可憐的。

但她對這個被刺穿的孩子又可憐不起來。

輕輕伸出了手,卻沒碰到那孩子的臉。

她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也下不去。

主炮就在手邊,只要扣動扳機,這孩子就不復存在了。

——所以呢?

當初檢非違使襲擊鎮守府,說的那些話鈴谷也聽見了。

如果自己真是那個白神的造物,跟這孩子也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活著的棋子而已。

雖然鈴谷明白這一點,但看著那張跟自己七分相像的臉,還是想吐。

——該做什麼?

——到底該怎麼做?

同樣的外貌。

同樣的氣味。

同樣的遭遇。

但是——

小女孩突然動了。

雖然胳膊在顫抖,但主炮還是抬了起來。

接著就是火藥的爆鳴聲。

天海和水無痕滿臉是血。

“你們……輸……了……壞……蛋……”

一聲鈍響,那是主炮和地板碰撞的聲音。

小女孩再也不動。

哢嚓。

只剩半個頭的屍体被水無痕狠狠砸到了電腦屏幕上。

“行動失敗……嗯?!”

“我們輕敵了。真是……”

那几頁資料已經在麗奈手里成了紙團。

鈴谷已經呆住了。

手顫抖著伸到小女孩臉上,在鼻尖那里碰了一下就縮了回去。

“這屍体……讓白木他們來接收?硬盤肯定得卸走沒說的……”天海擦了一把臉。

“你隨便。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水無痕左手捏著自己的脖子,拖著天海和麗奈走到門口。

鈴谷的指尖還是顫抖著。

突然,她往后退了几步。

也許是感知危險的本能。

兩個小女孩都爆炸了。

天海一下扑倒了麗奈,水無痕直接被爆風掀翻在地。

“這……這幫狗雜種!”

天海一拳砸在地上。

“白木!小心那個小女孩!她身体里有炸彈!”

麗奈抓著對講機,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海面上映出的月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瑞鶴看見那四個人出來的時候,第一個迎了上去。

只不過,看見他們一身血的樣子,她還是大腦空白了一下。

“……你們……怎麼了?”

“媽賣批……一言難盡。”天海道,“水無痕啊……我都沒想到你那几劍救了那熊孩子的命,爆炸回路全切斷了。”

“說的跟我聽見這話能開心一樣。”水無痕道。

薩拉深吸了几口氣,還是沒能上前。

“鈴谷……能跟我回神戶嗎?我知道你……但是……”

熊野扶著鈴谷,但她沒看見鈴谷被頭發蓋住的臉。

“還是不了。”鈴谷幅度極低的搖了搖頭,“就算逃走了……這些悲傷的東西也不會消失的。”

濱風想說什麼,但她被一只手拉住了。

不可以。川內的表情如是說。

水無痕看著她們,突然猛衝几步,右手在海水里一撈。

被抓在他手里的是一條不小的鯊魚。

接著,他手里的匕首就一下一下在鯊魚身上猛刺。

鮮血滴入海面,很快就消失了。

“……你發什麼瘋啊?”麗奈掛在繩梯上看著他。

“我……我想吃魚翅了,不行麼?”

水無痕背對著所有人。

他雙臂的肌肉在月光下緊緊繃著。

(完)

【螢火】

“我今天就是餓死,死外面,從這里跳下去,不會吃你們一點東西!”

病房里的小女孩還是被皮帶捆著。

當然,艦裝沒收,炸彈也被手术拆掉了。

現在天海也管她叫小一了,因為總感覺一號不好聽。

至于對方,大概是不樂意的。

“沒事,我等著你說真香的時候。”天海慢條斯理的吃著面前的散壽司,拿起酒杯跟水無痕碰了一下。

“少看點表情包。”水無痕還是黑著臉,猛一仰頭,大半壺酒全進了肚子。

 

喝酒還是喝酒,只是地方變了。

兩個男人出了病房,把戰場轉移到了海邊。

仍然是個晚上,但卻沒有月亮。

烏云之下唯一的光源是燈塔。

下酒菜只有一盤毛豆。

“再這麼下去地下室就他媽塞不下了。”天海喝了口水,濕潤了一下被酒精燒灼的喉嚨。

“那你把她扔在林加港讓他們研究就是了,還費這麼大勁弄到自己家來。”水無痕又喝干了一壺。

“你是要把我這儿的清酒存貨全喝光麼?”

“你心疼啊?”

“倒是不心疼,就是沒見你這麼郁悶過。”

“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什麼。”

“我知道。”

“那就是了。”水無痕道,“他們還在數據恢復是吧?”

“嗯,后來林加的人把船弄走了。”天海道,“據說洗上面的血用了十几個小時。”

“行,他們收獲頗豐,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喝酒。”水無痕又倒了一杯。

“你還能喝醉麼?”

“大概還能。我也想醉一回。”

“行啊,我懂。”天海舉起酒杯,“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喝吧。”

“是啊,一口悶了。”

海浪聲蓋住了酒杯相碰的聲音。

 

水無痕霸占了鎮守府的客房。

——說是霸占也不合適,因為現在沒有客人。

衣服一脫,他就倒在了床上。

原來並不需要睡覺,但現在需要了。

說實話,這很舒服。

但是實際上他睡得很淺。

一個刀頭舔血的人,也許睡得太深等于自殺。

結果就是,當門一響的時候,他就醒了。

水無痕沒睜開眼睛。

完全沒有必要,就算是敵人,讓對方警覺也是不智之舉。

然而他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說不清楚是什麼,但這味道確實比任何香水都舒服。

沒錯,是女孩子的体香。

左臉頰傳來了柔軟嘴唇的觸感。

然后旁邊的床陷了下去。

水無痕一下睜開了眼。

是薩拉。

她解開了頭發,被一件純白的睡裙包裹著。

而且看她胸前,睡裙里應該是真空的。

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果然是醒著。”

“你來這儿干什麼?”水無痕翻了個身,面對著薩拉。

“陪陪我……可以嗎?”

一個女人莫名其妙上了你的床,正常的男人都會想想為什麼。

這很功利,也很不好聽,但確實是保護自己的好方法。

然而水無痕沒有這麼做。

不僅因為他不是正常人,也是因為他太了解薩拉了。

而且他現在心里也不怎麼好受。

他的手環住了薩拉的腰。

沒錯,她確實是真空的。

薩拉的手也撫上了他的胸膛。

以人類的標准,那里沒什麼肌肉。

水無痕什麼都不願想了。

一個翻身,把薩拉的睡裙從頭上脫了下來。

他看到了女孩眼中的熾熱火焰,于是自己似乎也不那麼冷了。

——做著這些,還能讓他有種錯覺,自己仍然是個人類。

“敢跟我這麼玩,那接下來怎麼哭怎麼喊我也不會停下了。”

男人的手指從女人的下巴開始,一路滑了下去。

脖子。

鎖骨。

薩拉猛的吸了口氣。

“把敏感帶暴露給一個男人真的好麼?”

其他人對水無痕的評價本來就是野獸。

現在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

舔舐,輕咬。

薩拉的鎖骨附近很快就起了塊紅印。

而她也不是在一味接受。

頑皮的吐出舌頭,挑逗著水無痕的耳朵。

男人的手已經滑到了薩拉胸前。

用著不一樣的力道,軟肉在五指之間變換著形狀。

薩拉的身体實在是豐滿溫潤。

那是相對于水無痕而言。

在豐滿與骨感之間,我相信大部分男人在抱著一個女人的時候都會選擇前者。

柔軟有彈性的身体,抱在懷里是語言難以描述的無上享受。

薩拉雙手抱住了水無痕的脖子,慢慢把他的頭往下壓。

而水無痕的右手輕輕擋在了她的嘴唇前面。

“這個還是留給你喜歡的人吧。”

“我是把它留給了喜歡的人。”

薩拉不由分說,推開水無痕的手就吻了上去。

回應著她的舌頭,同時水無痕的手也到了她腰際。

毛發經過認真修剪,只在中間的位置留了窄窄一條。

很熱。

兩個人的身体都是這樣。

然而最嬌嫩的地方還是那麼干燥。

“對不起……我有點緊張。”

“是麼。放松。”

水無痕又吻了上去。

順著薩拉身体的線條,輕輕地撫摸著。

他們貼的是那麼緊,以至于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女孩繃緊的身子慢慢放松了。

不同于那些常年修習弓道的同行,她的手臂還是那麼柔軟。

“嗯……”

女孩難耐的鼻音從兩人唇齒間透了出來。

一顆汗珠,從額角緩緩流下。

水無痕壞壞一笑,一下子舔掉了它。

“味道不錯。”

薩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轉到一邊,不敢再看水無痕。

不過就算她不轉過去也不會看見男人的臉。

因為那張臉埋到了自己胸前。

他的臉非常光潔,完全沒有胡渣之類的異物。

薩拉的呼吸更急促了。

“好癢。”

但是也很舒服,這是她沒說出來的。

“那不就對了嗎?”

水無痕在薩拉粉紅的蓓蕾上輕輕一咬。

一般來說,水無痕見過的最多的東西應該是血。

但是今天,這種血讓他百感交集。

兩個人以最緊密的方式連在了一起。

從那個地方,几條細細的淡紅色順著薩拉的大腿流下來,打濕了床單。

至于她自己,雙眼緊閉,咬死了牙關。

水無痕並沒有動。

只是俯下身子,溫柔的抱住了薩拉的肩膀,在她側臉輕輕磨蹭著。

他什麼都沒說,也不需要說什麼。

這種時候,語言是最蒼白的。

一個男人在這時候說了話,大概智商和情商中間至少缺了一樣。

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溫存了將近二十分鐘。

“沒關系……你可以動了。”

少女清香的氣息在水無痕耳邊拂過。

“不疼了麼?”

“相比……這種疼痛不算什麼。”

“別往那邊去想啊。能一樣麼。”

“不一樣……很疼……但我很幸福,真的。”

“太肉麻了。”

說著,水無痕就行動起來。

薩拉被翻了個身。

她已經眼冒金星了。

腰酸,腿軟,小腹暖洋洋的,舒爽無比。

一雙美目泛著水光。

“你……真是要弄死我了。”

她下意識的想去拿枕頭墊胳膊,卻發現它已經在剛才的瘋狂中落到了床縫里。

情況完全不比剛才。

雙腿之間一片滑膩。

她感覺自己已經渾身脫力。

這家伙的確是個野獸,他已經沒拔出來連續射了四次。

朦朧中,她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

然后……

還沒習慣体內的空虛感,后面就被慢慢的撐開了。

那感覺十分……奇妙。

酸脹。

拉扯。

薩拉花了几秒鐘才明白男人插入了哪里。

……為什麼是這樣。

最髒的地方被撐開,實在是太羞恥了。

“不要……”

“我說過了……不管你怎麼哭喊,在我爽之前別想停下了。”

水無痕的聲音有點啞。

床單已經換了新的。

薩拉被放回床上,仍然是一絲不掛。

她的頭發還滴著水珠。

不管前面,后面,還是身上,都浸透了水無痕的味道。

甚至剛才洗澡的時候,連胳膊都抬不起來,還是男人幫的忙。

水無痕也爬上了床,拉了條被子蓋住兩人。

“別著涼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感冒。”

“你太壞了。”

薩拉的頭靠在水無痕胸口,肩膀還在輕輕抽動著。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水無痕在薩拉胸前揉著。

“沒錯,你簡直是宇宙中最大的壞蛋。”薩拉抽了抽鼻子,“總有一天……你會離開這個世界吧?”

“是啊……宇宙外面,早晚要回去。”

“離開的時候……能帶我一起走嗎?”

“哦?”

水無痕低下了頭。

薩拉還是靠在他胸口上,看不清表情。

“留下也不會有好結果的……在林加的時候,你不也看到了麼?你也很痛苦。”

“不好受是真的。”

“Iowa……她什麼都沒經歷過,什麼都不懂……那時候,我真的想和你一起上去幫著鈴谷報仇。她……她就是我啊。”

“要真是報仇那麼簡單就好了。”水無痕嘆了口氣。

“人類不值得我們保護……求你了,帶我走吧。”

兩滴清澈的液体落到了被子上。

水無痕把薩拉抱緊了一些。

“在我沒受傷的時候,能看到地球上每一個角落。你覺得,我看到聽到的是什麼?”

薩拉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一定非常可怕。戰爭,屠殺,迫害……很多人悲鳴著請求幫助,壞事隨時都在發生。”

水無痕揉了揉她的頭頂。

“可不全是這樣,小傻瓜。”

“誰是小傻瓜啊……”

“我還是更想聽到好的事情。”水無痕道,“就像現在。深夜,朋友結伴出游,直抒胸臆。母親安撫著半夜驚醒的孩子,很多人有著平穩的睡眠……我不是在偷聽,這當然是他們的隱私……但這些聲音涌來的時候,太相似了。”

“真的嗎?”

“其實你也曾經見過。打敗了日本人,戰爭結束了。活著的士兵們……他們見到了所愛之人,被迎接回家,和家人共進晚餐的歡笑,和兄弟儿女游戲的開心……重要的不是你看到什麼,而是你選擇相信什麼。”

“相信……怎麼相信?”

“有些東西會更好,也有些會更差,人類就是這樣。雖然他們那麼蠢……也是肮髒無恥和高貴溫柔並存的生物。大概沒說過……我曾經是人類。在比基尼揮淚送別你的老兵,他們也是人類。”

“……”

薩拉什麼都沒說出來,她捏緊了床單。

“做出你的選擇吧……我見了不計其數的人性之惡,但只要有螢火一樣的那麼一絲善念,我就願意相信。薩拉……你的人生還很長。”

薩拉抬起了頭。

然后她有些驚訝的吸了口氣。

水無痕在微笑著。

她從來沒發現過,這張臉在沒有戾氣的時候,笑容是那麼安詳和溫柔。

薩拉也笑了。

抱住水無痕,讓他也躺了下來。

——也許今天晚上不會再做噩夢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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